他逃跑一样回了房间,第一次如此抗拒和晏崧待在一起,连思考为什么今天晏崧这么反常都来不及。
又做了饭,又在这里等他。就像是……在讨好他。
陈沂甩甩脑袋,把这个错觉从脑海中删除。他实在是太乱了,从前晏崧一个动作或一句话就可以影响他的心情,他恨透了这种情绪随着另一个人的态度改变,完全没有自主权的状态。
但他又实在控制不了。
所以他只能逃。
好像不面对晏崧就可以忽略发的所有事情,就可以不用那么着急的给出一个答案。
但晏崧却不想给他这个机会。
所以他非常强硬地直接推开了陈沂的门,正撞上陈沂慌张的,心虚的脸。
几次的试探已经让他彻底失去耐心,晏崧知道,自从那个吻开始,陈沂就在躲着他。
他不是傻子,更何况陈沂这个人一向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,撒谎撒得那么明显,抗拒和嫌恶也都写在脸上,可他却想不通陈沂为什么会这样,和他接一个吻,能让陈沂这样讨厌吗?
陈沂的错愕写在脸上,坐在床边,脚尖不自觉蜷在一起。
晏崧走过去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说:“我们谈谈。”
陈沂微微抬起头,和面前的人对视,吞了口唾沫,小声说:“谈什么?”
晏崧又凑近了一点,沉声说:“谈谈……为什么躲着我,为什么要撒谎,还有……你到底是怎么想的。”
陈沂全身一僵,一瞬间甚至以为晏崧已经看透了他所有的小心思。他低着头,沉默,很话多在嗓子间,觉得已经没有说出口的必要,晏崧已经看出来了,接下来是什么,审判他的罪行,然后让他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吗?
空气陷入一种难捱地沉默,窗户因为白天透气还没来得及关,一阵风吹的纱窗吱吱作响,像是某种催促。
而在晏崧看来,陈沂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。
他叹了口气,突然不想再问了。
这不像他,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这种情况,他竟然抗拒得到一个已知的答案。他以为到如今,他可以经受的起也能承担所有好事坏事的结果,但这次他竟然不想那么清楚的知道原因,他甚至就想这样混混沌沌的过去,不说清楚,或许就能想从前一样。
他还能有一个人一直等在家里,还有人能代替他的阿贝贝,拯救他糟糕的睡眠。
所以他率先打破了这样糟糕的沉默,说:“很晚了,睡吧。”
陈沂等待的审判没有来到,反倒得到了一句很温柔的睡眠指令,让他有些措手不及。
晏崧不是知道了吗?
为什么不赶他走?为什么不觉得恶心?为什么在说完这句睡吧之后,自顾自地爬上他的床,找准位置,然后敞开了怀抱?
那是一个十分温暖又令人安心的胸膛。
所以陈沂立刻经不住诱惑,整个人像是被人摄了魂魄,浑浑噩噩地躺了下去。
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,温暖的,带着独特的香气。有同样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,他听见震动的心跳,一声一声有力又缓慢的心跳,像是锤子一样砸开了他的壳。
于是在这样的情景下,眼泪断了线一般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。
陈沂在发抖。
最开始是手臂,然后是牙关,后来是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。
晏崧意识到不对的时候,陈沂的眼泪已经无声流了满脸。
他匆忙坐起身,也把陈沂扶起来防止他喘不上气,陈沂紧紧咬着牙关,咬的嘴唇发白想要止住眼泪,可眼泪并不受他的意志控制,他知道现在或许只有药物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可晏崧在这,他不能吃,就知道在这里流泪,好像要把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通过眼睛流干。
晏崧神情里难得一见的慌乱,他知道这次绝不能像上次那样,用轻松的,玩笑的方式安慰,因为他才是造成着一切的罪魁祸首。
陈沂越哭越厉害,几乎要窒息。
晏崧看着亮晶晶的,在灯光作用下反着光的泪滴,竟也觉得整个心脏被揪在了一起,细细密密得疼。
陈沂看起来那样的脆弱,易碎,像是湖水中映射的月光,好像晃一晃就可以散掉。
晏崧竟然产了一种他马上就要离开的错觉,难以言喻的慌乱也同样包裹了他,所以为了不让眼前的人消散,他选择吻了上去。
眼泪是咸的。
陈沂僵住了,错乱的呼吸在晏崧的引导下逐渐恢复正常,然后变成了一个缠绵的吻。
这次他没有忘记呼吸。
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止住了,空气里是暧昧的水声,陈沂脸上是干涸的泪,眼角还有水分没有擦干,他整张脸都是红的,在一个吻之后呼吸紊乱。
晏崧也并不沉静,他静了片刻,在陈沂以为他又要吻过来的时候,抵住了他的额头。
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,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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