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机上到城堡,对于李瑀认定连乘就在附近的呓语说法,众人一直否认他身边还有其他人。
不管是第一次找到他时,还是这次他晕倒后,那个人都没有出现。
注射了药剂,刚恢复意识的李瑀拔掉手背滞留针就要下床。
一群人手忙脚乱,又是劝阻又是止血。
直到有人敲开城堡大门,李瑀僵停。
迎着和煦的曙光,清晨的庄园外,一道身形立在纷飞的雪花里,柔和透明,像极了此刻天边的薄雾淡云。
青年带来一则说好不好的消息,“他很早就回来了。”
被动静吸引出来的池砚清闻言佐证,凌晨四点,他确实看到有人上了z号的飞机。
那时巡山的人足够,他受寒不轻回城堡修养,恰好目睹。
原以为是其他猎人离开,没想到……
一干人鸦雀无声,低头垂首,噤若寒蝉。
立在走廊明暗交界处的李瑀,他的表情让人看不清,摸不透。
可所有人都明白了,至此,结论一目了然。
连乘抛下李瑀,自己逃了回来。
他还拿走了李瑀唯一能保暖的防寒服外套。
低头的李文等人气愤之色犹显。
寻到李瑀时,他孤零零一人躺在雪地里。
身上只剩下贴身防寒衣,不见任何衣帽手套等保暖装备。
他是被丢弃的。
—
阴沉沉的天空经过一阵风起云涌,迅速云消雪霁。
庄园的的薰衣草、特色郁金香,都在阳光下明媚绽放,光彩照人。
有过上周糟糕透顶的天气与经历,蓝予安再看自家这景色,怎么看怎么怡人。
他悠闲踱步进玻璃温室,与肃立的几个贴保打个照面,略过鲜卉花房,踏入一片绿色的仿制热带雨林区。
这里特意挪走了芬芳馥郁的品种,只有无异香的绿植,以及一座音乐喷泉与一架上世纪的海伦三角钢琴点缀。
自然,此刻喷泉边坐在轮椅上的人也是道极优美的点缀。
披着外衣,长发拢在右肩,腿上盖着毛毯,手持精装书阅读。
仪态端庄,背影唯美,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。
但转到正面,看到那张冷淡得没有丝毫情绪的男人脸庞,蓝予安就只想叹气了。
这么久了,还是会被迷惑。
想当年,他就是被如此长发飘飘的一个倩影迷了眼,误把李瑀当女孩保护。
当时刚刚成年的李瑀,样貌比李瑗他们还要雌雄莫辨。
按夏国皇室的那些破规矩,少年李瑀才获得外出自由行走的权利不久。
可他眉眼青涩,容貌还未长开,当时干的却是一点不生涩的暴力事。
“看完了?”看着李瑀合上书,蓝予安才走近。
李瑀揉着眉心,眉目冷淡,“嗯,我已完成皇父的罚令。”
蓝予安微微偏头,显出异色,李瑀淡道:“不是因为这次的事。”
蓝予安无语瞥眼,心想你都不回国,那位皇帝陛下想罚你都不行。
也得回去了才能就这次的事算账啊。
早两天前,那些属官秘书话里话外就透露,皇宫里的家人希望早日见到他,了解他的状况。
国内那些舆论风波,蓝予安略有耳闻,他能猜到几分李瑀这趟行程的意思。
国内舆论未平息,李瑀若因此滞留在他这,未尝不可。
但李瑀的不回去就是不回去,直截了当给他家人一句话,他不走。
所谓的避风头,反倒成了皇室包容他如此任性放肆的借口。
“alex,那位‘奥德修斯’说的应该不是假话。”
李瑀不回国,只能是因为他认定连乘还在这个国家。
蓝予安想起那天,面对他人的迁怒责问,青年哀恸难抑,丝毫无心辩解。
这样的人,他的话不似作假。
而既没有欺骗李瑀的理由,他更没有出卖朋友的可能。
李瑀想从这个“奥德修斯”那着手,劫获连乘行踪,恐怕无济于事。
他情不自禁为和光说的话,李瑀如数接纳,回应只有三个字,“我知道。”
他一直令人监视着怀家的动向,近期包括z号本人都没有回国。
“那你是想……?”蓝予安忽的默然。
李瑀撑起身体,只拄了根手杖,独自走到钢琴旁。
在雪地里冻伤的双腿有些不良于行。
他走得迟缓,但依旧挺拔,姿态矜雅。
蓝予安移开眼,听着一曲温馨治愈的d大调卡农叫他弹奏得激昂凌厉,气势磅礴,心里喟叹,才三天。
“殿下——”一曲终了,外头的人适时过来通报,池砚清与林苏寂请求面见。
池砚清过来是辞行的,看到李瑀的状态也是震惊。
他以为会看到一个虚弱不堪的皇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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