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如王勤所料,待几人到了饭堂内,桌上剩下的,仅有一些残羹冷炙了。
众人瞥了眼那满桌的狼藉,菜只剩汤了,饵饼也没了,登时没有半分胃口,正欲起身离开,一旁的孙望妹却忽然神秘兮兮地叫住了众人,从怀中摸出个纸包来。
纸包一开,居然是七八个卷着鸡肉的大饵饼。
李亚女惊呼:“你哪来的?!”
孙望妹笑笑:“我下午没事,偷偷早来了一会儿,就藏了几块,我之前已经吃过了,你们拿着垫垫吧,别空着肚子睡觉。”
这会儿掏出饵饼分给众人的孙望妹简直就是圣人中的圣人。
连一向对他们这些新人阴阳怪气的王勤,都忍不住哼笑了一声:“好小子!”
终于填饱肚子之后,众人回到偏室,上榻安寝。
夜半,子时。
屋内安静得,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。
黑暗中,一个人影悄悄地靠近了林照的床榻。榻上之人闭目睡得极沉,没有丝毫察觉。
他勾起嘴角,随后慢慢地举起了手臂,掌中银刃的光芒,被吞没在满室的阴影之中。
举起,刺下——
“啪。”
预想中的刀尖入肉的触感并没有传来,他惊惶地定睛看去。
本该在蒙汗药作用下昏睡的林照,一双瞳孔如雪般明亮清冷,他仿佛意料之中般望着眼前的人:“孙望妹,果然是你。”
天盛宫(十六)
孙望妹见他没睡,惊了一下。
可下一瞬,他便咬紧了牙关,眸光凶狠地与他角力。
“助纣为虐者,死!”
平躺着的林照不好发力,而孙望妹却显然存了必杀他之心,眼看着这刀子便要直挺挺地扎入他的胸膛。
忽然,孙望妹的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击一偏,林照瞄准机会,刀子挟在了他颈旁。
“为何下迷药杀我?”
两人闹出了不小的动静,而其余四人却仍旧昏睡不醒。
孙望妹咬牙:“明明你们都吃了饵饼,为何只有你没有反应?”
林照淡淡道:“不是只有你知道进药房。”
孙望妹一怔:“什么……?”
这个所谓引蛇出洞的套子,从福臻下洞探索时便开始了。
彼时,宗遥望着福臻小心翼翼的背影,开口道:“锁死殿门的人是谁,猜到了吗?”
“长隐开始怀疑我了,他有嫌疑。”
“那他是在谁的刻意引导下开始怀疑你的?”
林照一顿。
他想起来,那时候孙望妹打着家境贫寒恳求他的幌子,实际上却是在不断地向长隐强调,他出身不凡,照理不该出现在天盛宫内。
“昨晚我听见孙望妹和李亚女的对话了,他说顺嘴了,说出一句咱们中原的口头禅来。男子汉大丈夫,这可不该是一个自小生长在金县,受女尊男卑教养长大的男人,该说的话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,福臻殿内密道口的石头,近来被搬动过。如果不是她搬的,那是谁呢?”
第一夜福臻疯病发作闯入偏室,独自将不省人事的她送回自己殿中的,正是孙望妹。
“怎么做?”
“那人锁死殿门,自然是希望你能像此前三个人那般直接死在这里,你若没死,他必然有下一步动作。待会儿等福臻回来了,你假装和福臻扭打受伤,出去试探长隐的态度。若确定不是他,那么,孙望妹既然没能成功,他今夜必要亲自下手杀你。此事需要福臻帮忙,引导孙望妹按照咱们定好的套路往下走。”
在确定不是长隐后,林照提着灯笼,将带花纹的一面朝向殿内。
床榻上装病的福臻看见信号,出声告诫大夫,若之后她殿内有人进药房取药,不许暴露,把药调包。
在天盛宫内,圣女的话就是圣旨。
所以,当孙望妹借上茅厕去药房,假借圣女名义取安神药时,已经有人盯上了他。
孙望妹并不懂药理,他拿到的是被替换的假药。
所以,这样的药即便下在了饵饼中,吃下去也不会有任何反应。
孙望妹听完,不服气道:“既然药已经被你换了,那为何他们四个昏迷不醒?!”
“圣女殿内,最不缺的,就是安神香。”
孙望妹愣住了。
他愣愣地望向屋顶上王勤和陆不明挂来挡灾的无头鸡尸。
那鸡血明明腥臭难闻,可王勤和陆不明却偏要睡在离那无头鸡尸最近的地方。
因为,那里的血腥味最重,重到足以盖过被上的草药香。他们或许并不知道圣女夜间发狂是草药的原因,只是过往的经验告诉他们,离污秽之物越近的地方,越安全。
那么,同样,将安神香片悄悄塞在这几人的枕头下,隔着腥臭的鸡血,孙望妹自然也是闻不见的。
孙望妹不解:“不可能,我们一同进的屋子,你怎么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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