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她的位置看过去,整个牢房内部一览无遗,牢房最中央有一个供犯人站立活动的区域,那是一个圆形的金属平台,从金属平台底部连接两个高压电圈,中间有固定距离的铁链,通过电圈束缚着犯人的行动。
在此之前白棘就已经得知,这个特殊的牢房天花板和地板里都隐藏有喷淋系统,用来在犯人失控或是试图伤人时,释放镇静气体和液体,同时外围的铁栏杆上也配备有能实时通电的高压电流,用以作为二次防护手段。
整个牢房里只配备基本的生活设施,包括简易马桶和可伸缩的床板,而如今正正坐在床边的乔弗瑞一动不动,从疯长的胡须和连在一起的乱发可以看出,他应该已经很久没有能痛快地梳洗一番,甚至这持续半年多的逃亡生涯里,他该是活得也并不痛快。
似乎从听见白棘下令外面守卫的士兵暂时离开之时,乔弗瑞便已经注意到了,此刻他似乎并不惊讶,反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,像是对白棘的到来早有预料。
见他这样笃定的神态,白棘反倒不慌不忙,她心中明了,今日乔弗瑞能这般气定神闲,想来确是掌握了什么足以用来交换的消息,这对她来说,并不算是坏消息。
只是,到了如今这个地步,他还想要换取什么呢?
乔弗瑞无父无母无后代,早年曾有过一个妻子,却在虫族灾祸之中葬身于混乱之中,据说那女子并未变成感染者,甚至最后连尸骨都未曾找到,不知是否是惨遭了分食。
这样一个了无牵挂的人,除了自身性命,又有什么是他所重视的呢?
白棘心中猜到了几分,索性开门见山,并不与他绕圈子:“先说说你的条件吧,你想要交换什么?”
那牢房里的乔弗瑞却古怪地笑了几声,或许是囚禁多日的缘故,他的声音听起来像砂纸摩挲在粗粝的木材般刺耳,只见他这才将通红的双眼望向监牢之外的白棘,藏在疯长得几乎快要连在一起的眉毛头发之下的眼里依然透着阴翳,此刻正做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,饶有兴味地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。
白棘耐心等待着,过了许久,才又听见那监狱之内的人重新开口。
“看来,你已经猜到了我们今天这场谈话的大部分内容。这很好,至少在我这机关算尽的一生里,总算是有了一次机会,能够不用藏起自己,不用顾虑良多。
而我,也确实很久未曾这般畅快地与人谈话,无需思前想后、无需考虑该扮演什么角色……已经太久了,我都忘了,这是一种什么感觉。
放心吧,我不蠢,这一点相信你也知道,我所要求的,绝不会超出你能赠予的范围。
毕竟,我们只是政敌,而我已经没有崛起可能,你没必要将我赶尽杀绝,我也无需为了什么再无可能的君王梦,赌上自己仅剩下的这条性命,不是么?“
他似乎觉得能够摊开来聊天这件事有些可笑,便自顾自停下来,呵呵笑了几声,又很快地朝着白棘摆了摆手,做出一个歉意的手势,看向牢房外远处依然戒备着的卫兵,提出了一个请求:
“我想,今日我要讲的话不会太少,在开始之前,我可以先要求一杯水,来润润嗓子么?”
白棘脸上不动声色,朝着远处的士兵挥手示意,令他们为乔弗瑞准备好犯人能用的水杯和水,看那些水足够乔弗瑞讲上几个小时,她才重新望向监牢内曾经的对手,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。
乔弗瑞并不着急,监牢之外的白棘也没表现出一丝焦急之色,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,明知乔弗瑞此人难以对付,她索性放平了心态,反正想要交换有结果,乔弗瑞就必须知无不言。
现下的形势,正如他自己所说,他已经再无崛起的可能,即使再得到主神意识的支持,在这样南北统一、白棘又手握军队、且民心已经倒向她的形势下,乔弗瑞也不可能夺取到政权。
也就是说,主神意识的帮助对他来说毫无意义,而相对应的,主神意识的存在,在如今的情势下,反倒是成了能决定乔弗瑞未来究竟是否存活的主要阻碍。
毕竟主神意识要毁灭的可是全人类,至少在南北方同意,而领导者的态度又是全力抗争的前提下,主神意识对这个位面的态度,只会是竭力消灭避免后患。
而作为人类的乔弗瑞,在这样的情境下,就也不得不站在人类的这一边。
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白棘明白这一点,乔弗瑞想必也是想明白了这些,才会在这样的时刻里,选择交出主神意识的消息,甚至就连他这一次被捕,也是在如此巧合的时间里,很难说不是刻意而为之。
他是聪明人,自然也知道现在自己已经别无选择,他想要活命,就必须要押注在人类这一边,必须要增加人类获胜的筹码,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保证自己未来能存活。
想明白了这些,白棘此次前来,其实心中并未有什么不确信,故而此刻她也不开口催促,只等着乔弗瑞喝好了水,重新在狭窄的床上坐定,眼神重新看向她,似乎整理好了思路,才重新开口:
“我逃亡有一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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