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做朋友。
只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,他们最后连朋友也做不成,夫妻反目,恨海仇深,不共戴天。
那日他们大吵了一架。
他的妻子楚黎,亲手将他推下了万丈悬崖。
若非崖边有一棵树缓冲,救了他性命,他恐怕早已经转世轮回。
浑身的骨头好像都摔碎了、散了,只有那只布满雷痕的左臂没有断,他一寸寸在粗粝尖锐的崖底山石间像野狗一样爬,血和大雨在身下汇成一条蜿蜒骇然的小溪。
他从未那般恨过,恨到想将她剥皮抽筋,挖骨剜心。
杀了她。
杀了楚黎。
商星澜只剩这一个念头支撑自己。
耳朵什么都听不见,眼睛也什么都看不见,脑海里只剩那张脸。
那张将他推下悬崖时,漠然狠绝的脸。
两年夫妻情分,被楚黎亲手一笔勾销。
一切都是假的,她口口声声说多么喜欢他,多么爱他,多么想跟他永远在一起,全部是假的!
他竟蠢到以为只要是人,心就是肉长的,甚至为了她自废仙骨,隐姓埋名,一起私奔到这偏远僻静的小福山。
可笑。
昏过去前,商星澜立下血誓,不报此仇,死无葬身之地。
再醒过来时,世上已没有商星澜,只剩无名。
过往记忆争先恐后钻入脑海,几乎要将头颅挤得炸开。
额头青筋暴起,他扼紧头发,呼吸紧促不已,竭力控制着仅存的理智。
“杀了她。”
有个声音在耳边说。
“杀了楚黎。”
商星澜缓缓睁开双眼,目光落在身前面色苍白的楚黎脸上,她发着抖,似是被他的反应吓到,小心翼翼地抱着那尊牌位。
“你要干什么,无名?”楚黎眼底泛着些楚楚可怜的红,泪光氤氲,“你想杀我?你不是说要娶我么?”
眸底划过一丝猩红的暗色,他抬手抚上腰间的刀柄。
简直蠢透了,失忆之后竟然还会对这个可怕的女人一见钟情!
难道他这辈子跟楚黎的孽缘还没结束么?
就此了结吧,他跟楚黎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
没有必要再对这个女人心软,她很会伪装,伪装自己无害而可怜,轻易能用那副软弱懵懂的神情骗过所有人。
楚黎才是真正的魔,哭也是她的武器,对她手软一次,便会被她一直迷惑。
他刚下定决心要拔出刀,却听身后房门吱嘎一声轻响。
“娘亲……你们在做什么?”
刹那间,商星澜动作骤然停滞。
他脑海空白了瞬,回眸看向立在门边的小崽。
刚练完剑,红扑扑的脸颊,额头沾着汗水,如雪般白皙干净的小脸上,长着双眼尾上挑的凤眸,小崽困惑地盯着他,眨了眨眼,抬起手抹去发间滴落的汗珠。
商星澜呼吸停下,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每一个动作。
“因因,你怎么进来了。”楚黎瞬间紧张起来,忙朝小崽喊道,“快出去,娘不叫你不许进来。”
万一无名因为吃醋牵连到小崽就完蛋了。
她还以为面前人的怒气是因为吃了那“亡夫”的醋。
小崽有些担忧地望着他们,许久,乖巧地点点头。
“我、我已经学会你教我的剑招了。”
这一句,是对无名说。
他说完之后,便很快将房门合紧,脚步声远去。
半晌,商星澜从小崽离去的方向收回视线,回眸望向楚黎。
“孩子,哪来的?”
他冷不丁开口,吓了楚黎一跳。
楚黎抬眸看向他,怯怯地道,“说了你又不高兴。”
刚刚无名那副要摸刀的架势的确把她吓到了,倘若无名对她动手,她连一刀都扛不住。
商星澜定定望着她,胸口不断起伏。
楚黎莫名有种自己不告诉他,他会一直用这种可怕的眼神盯着她的感觉,良久,只得硬着头皮道,“当然是我夫君的,不然还能是谁?”
话音落下,商星澜怔忡望着她,许久,忽然笑了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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