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漂亮的灯,人们或被吸引,停下脚步采买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儿,或从商铺里穿行而过,只带走热闹的气息。
入场限流、分流,检票处实在是人满为患。
为了不走散,蒋秀挽着她老公,慢慢朝前,舒畅跟着她,被谁不小心挤了一下,背后的白业就更靠过来一点。
蒋秀笑着回头:“每到这种人特别多的场合呀,就特别羡慕你们……”
人声嘈杂,白业没有听清蒋秀的话,就上前一步微微俯身,前胸贴着舒畅的肩背,把头低下来凑近聆听:“什么?”
蒋秀大声一些说:“羡慕小白你长得这么高!不像我们,老是被推来搡去的!”
原有的空间被排在后面的游客填满,白业没有地方后退了。
舒畅总不能去挤前面的蒋秀,只好将就着和白业靠在一起,听到白业回应蒋秀的、却响在他耳旁的轻笑。
环境逼仄拥挤,舒畅却觉得,好像身后这个人给予的怀抱是这样安静广阔的。
进场落座,托领导们的福,舒畅也蹭到不远不近还靠正中的好位置,视野开阔没有一点遮挡。
剧场是露天的,演出十分依赖天气因素,而是夜云清月明。
白业坐在最外侧,在舒畅旁边:“山里天气总是阴晴不定的,今晚我们运气不错。”
“是啊,”舒畅跟着雀跃起来,一边关掉闪光灯,积极调试相机,一边嘴上不停地问,“一会儿主舞台在哪里?我没带大镜头,应该是可以拍照的吧?那座山是真的山还是大型道具?看起来半真不假,是怎么把剧场修建在这里的?”
白业忍俊不禁:“是羊……”
“扯你的淡吧,我看你是想吃羊。”舒畅当机立断制止白业满口跑火车,“我理解为什么能在这儿做租赁军大衣的生意了,风真大。”
白业伸出两指在舒畅手背轻轻一碰:“要演一个半小时,这个风会越来越凉,晚上说不准会不会下雨,蒋姐他们都把薄羽绒拿出来披上了,你要觉得冷就去租一件。”
皮肤上的触感转瞬即逝,体温却像被燎原星火引燃。
舒畅调整坐姿,手肘好似自然地和白业挨在一起,垂眸来回拨弄着相机按键:“你不冷我就不冷。”
舒畅问的那一箩筐问题,白业插科打诨没来得及讲解,但在演出开始后就都有了清晰的答案。
剧目所讲是公主远嫁和亲的故事。人们目光所及的所有场地,都是这场剧目的舞台,连真实的山川与明月也融入其中,成为它的布景,大型道具逼真而壮美,瑰丽的灯光明暗转换间,便在人们眼前重现了灿烂的大唐盛景和巍峨的布宫样貌。
路遥途险,公主不再有归日,便毅然摔碎了伴她出嫁的信物,葬乡愁于漫山风雪,从此远方便是家乡。
盛大的歌舞赞颂铿锵史诗,铁蹄骏马呼啸而过踏起岁月烟尘,威武的獒犬守护人们的祈盼。
沉浸式的观赏是极富冲击力的,舒畅好像听见千年前的、低昂悠远的梵音。
不知不觉,表演已近尾声,舒畅相机里的照片也只寥寥几张。
演员们携手谢幕。
观众席里,有衣着民族服装的姑娘小伙儿,笑着将青稞粉挥洒在人们身上,寓意吉祥祝福。
舒畅怔怔然看着白业肩膀上沾着的青稞粉,忽然问:“白业,这里什么时候才会下雪?”
“这里指哪里?市区吗?市区要等到十一月以后去了,海拔高一点的县,十月底左右就会下雪,山上的话……雪线大概在海拔五千五以上,那里的雪是终年不化的。”白业抬起手,想把衣服上的青稞粉拂去,“怎么了?你想看雪吗?”
舒畅眼疾手快抓住白业的手,阻止了白业的动作,然后他拿起相机,认真拍下白业肩头的“落雪”。他摇摇头,在不适宜的季节里,并无几分遗憾:“我就算看过了吧。”
散场时已然入夜。
有细密的雨忽然飘下来,夜风习习,落在皮肤上的触感像融化的雪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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