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崇玉讪讪道:“希利抽到的是孔雀明王……”
项廷也接受了:“还行,宰了吃能暖暖。”
“是吧!”何崇玉心里终于轻松,“我也觉得,孔雀照顾小鸭子有经验,可以帮忙孵一下。”
项廷:“把鸟牵出来。”
何崇玉弯腰捡起一截麻绳,拔河。
一只羽毛华丽、神情高傲的孔雀正警惕地看着他们。
异变陡生!
一只铜锁被笼中巨兽狂暴的冲撞硬生生挣断了!
“吼——!”
斑斓猛虎如一道黄黑色的闪电,猛地从笼中窜出,血嘴滚出腥风,一口叼住孔雀!
众人两眼一翻腿一软手脚并用往外爬,青狮、白象、牦牛被百兽之王一吼彻底激怒,疯狂冲撞各自牢笼。
项廷一个侧踢踹碎玻璃反手抽出消防斧,斧柄结结实实地横砸老虎近在咫尺的大头。
这是凡人胆敢发动的攻击吗?老虎呆了下,好似突然被敲醒,真懵了。侧翻在地,四肢抽搐,连咆哮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然而即便是遭此重创,咬合肌在神经失控下还是做出了最后一次反射性的紧闭。
咕嘟一声,孔雀已然入腹。
何崇玉将近晕倒:“死了死了,你别掏,啊,千万别拽出来啊!天啊天啊,这就是天意吗……”
项廷盯着一地毛看了三秒,把消防斧扔回柜子里:“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说法,你是不是人比较面,一直被当成软柿子捏了。”
他转身去找裁判。何崇玉想想还是把一根孔雀羽毛擦擦干净,插襟花一样裱在了西装的胸袋。
小沙弥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,却不急不缓道:“施主,一切皆是缘法。”
项廷说:“我只信人祸。白希利扔金花的时候,旁边是不是有人故意打喷嚏、放屁?鸟出笼时,老虎笼子怎么会开着?我看了锁眼,锁舌明晃晃垂在外面。不像正经钥匙开的,手法很专业,是不是巧得邪门了?”
何崇玉补充:“对!太欺负人了!简直是八国联军在使坏!”
他表示,项廷的想象力太有限,有朵金花在白希利发力抛出的那一瞬间,在半空中解体了,只剩一个光秃秃的花托。白希利上台的几步路,有人还拉一个绊索,某人的仆人不小心打翻一壶油,还有的用一面小镜子或怀表盖反射强光刺瞎他的眼睛。
小沙弥却说:“智慧和慈悲可以互补的。在佛家看来,真正的妙法由智慧流露出来,真正的慈悲要用智慧的力量去推动。有时候,普度众生也需要小小的手段。”
项廷:“说这话你有没有觉得自个特搞笑?”
何崇玉:“常言道,杀生不虐生。你设计这种虐待鸭子的游戏,你又何谈慈悲呢?”
小沙弥却也不恼,道:“两位施主眼中所见,是人祸,是伎俩,是鬼蜮。小僧所见,却是一阵风吹散了金花,一只饿虎吞吃了孔雀,皆是因缘和合,生灭无常。这大千世界,何曾有过一刻绝对的‘公正’?今日殿堂之中,与那世间真正的贪、嗔、痴、慢、疑相比,不过是池中微澜。”
项廷:“那老虎吃了鸟的缘,缘在老虎肚子里了,你把老虎赔给我再不济赔我张虎皮?那我要是现在揍你一顿,是不是也算帮你修行了?我觉得这不叫修行,这叫欠收拾。”
小沙弥:“他日施主若真得到这份名单,肩负济世度人之重任,行于真实的人间。那里有滔天权欲、无明业火、人心反复,本身就没有一个集中的、绝对的、等待被颠覆的敌人存在,情势远比今日复杂千倍万倍。届时,种种不公、磨难、突发如惊涛来时,施主又要去何处,寻一位如您所愿、绝对公正的裁判来主持公道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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