脯上:“根在女人身上!要怪就怪女人,在女人的胸膛上,神祇也会被忘却!”
另个人奋起:“我阳痿我没根我玩不了女人!所以这录像是被剪辑过的!是断章取义!是恶意中伤!造谣!根在哪里?根就在那个拿摄像机的人手里!我要求查清是谁在背后搞鬼,这是诽谤!是勒索!”
“对!是有人陷害!”
“大师!你被蒙蔽了!”
“我们是受害者!”
伯尼慷慨上前一步,他用那在议会与法庭上千锤百炼的腔调,嗓音沉厚而富有张力,瞬时盖过了所有人:“诸君!那份影像,难道不是对我们最赤裸、最诚实的记录吗?而今苦海回身,我望见的‘根’,或许就是‘权力’!是凌驾于他人之上的绝对支配欲!当一个人能掌控他人的生死,他就必然会践踏他人的意志,此乃绝对权力的必然显现!还是‘贪婪’?是资本的无限增殖!当财富脱离了缰绳,就会逼迫它的主人去寻求金钱之外的、更极致的刺激。亦或是‘恐惧’?……当一个人拥有的太多,他就越无法忍受‘失去’。衰老、平凡、死亡……然而,权力、贪婪、恐惧,这些都是表象,是症状。我们试图在枝叶上寻找答案,却忽略了真正的‘根’。”
他稍稍停顿,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打在他身上,仿佛在汇集千年的思辨与历史的回响。
他环视四周:“根本所在,是‘人性’本身。是神学家们称为‘原罪’的那种与生俱来的缺陷。正如奥古斯丁所洞见,人的意志一旦偏离崇高之光,必将坠入自我的深渊;也正如霍布斯所描述的——在没有绝对权威约束时,人与人之间,便是‘一切人对一切人的战争’。”
他将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心口,好像在忍受一种更高级的、独属于哲学家的痛苦,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丝丝颤抖:“我,伯尼·亚当斯,我站在这里,我不否认。我承认我的人性——我承认我的贪婪,我的恐惧,我膜拜于至高的权力,我臣服于我的欲望!”
高明的作秀。它承认了一切,又撇清了一切。伯尼的脸上,也浮现出一丝志在必得的微笑,有人沉思有人慑服,其余一切反驳皆在他的雄辩面前,皆失立足之地。
正是蛙鸣蝉噪中,一个声音,荷叶承露般温和但坚定,人亦如月下荷茎,微微俯身。
“抱歉……伯尼先生,您说得很有深度。但我无法认同将一切归咎于人性本源。对我来说,人性就像琴键,琴键有黑有白,组合在一起,才能弹出美丽的和弦。那些影像……它们可能展示一些弹错了的音符,是极度不和谐的噪音。但琴键本身,它没有错。它只是在等待一双能弹出光辉乐章的手。我相信人心里总有那个向往美好旋律的部分。”
一时间,众人在黑暗中茫然互瞪了一眼。
“嘻嘻,”那韩国财阀偷笑,“有人以为他在搞艺术,我看他要被艺术搞。”
搞艺术的,艺术家,项廷一辈子估计也就认识那一位了。
他深为疑惑也深为怀疑地深望了一眼。
还真是,何叔。
何崇玉本是受邀来岛上演奏的。访此海上仙山,看到很多一群一伙的孩子们如小天使般地跑来跑去,在上师将要经过的街道上撒满了鲜花与香片。接着天降大雨,稀里糊涂就跟上了这浩荡人群,以为场地就在上头,不然那日本华族为什么举个三角形的小旗,赶在队伍最前头老鸭划水?群雄于殿门前明火举事,何崇玉犯了会儿犹豫,进来躲雨。
他踩干了鞋,把伞收进袋子里不曾沾湿地面。然而一张嘴的独那一份老实,让嘉宾们都下不来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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