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廷像个大哥哥:“好好学习啊,上个好大学,读个好专业。”
项廷在分析成因,蓝珀突然的翻脸,必定是他说错话了,一定是蓝珀哪句话的玄机自己没有听懂,项廷短时间内只能归咎于文化程度不够。而且强烈的直觉告诉他,这个错误非小,他在蓝珀心里八成已是个碑了。他是昏头仔,蓝珀发现火车都撞不醒他,就真的放弃了,眼不见为净。
“什么专业?”
“金融吧。”项廷说话不过脑子,“又聪明又漂亮。”
“哇塞,放屁吧你!记不记得你上次说搞金融的全是守财奴,坏得很?心肝肺都黑了,资本家统统不是好鸟?这种男人早就玩烂了,脚踏几只船那是家常便饭啦!一个包八个二/奶,绝对是出轨专家!”珊珊添油加醋。
“就当我之前说过的话是个屁吧,放了。”
项廷迷茫着迷茫着,不知道他该先干什么,去冲个澡还是先吃点东西,但他的脚替他做出了决定。
“你去哪啊?”珊珊话没说完,项廷已经跑出门去了。
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,他才回到酒馆。蓝珀也洗好澡了,披着项廷的一件象牙黑牛仔外套,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,要了纸笔,写着什么东西。
马赛克的地面,模糊了界限的墙,不平坦的锡顶天花板,只有一些酒瓶子的光影在提供照明。可就是如此这般的昏暗里,蓝珀也看起来像数百万美元般耀眼,他那种容貌确实是伊利亚特式的能使千艘战舰齐发。
项廷此时想的不是他的脸,只觉得蓝珀被自己的衣服包裹着,小小的,小鸟躲在大大的芭蕉叶下梳理自己的美毛。项廷心里一暖,可又是一紧,因为蓝珀像一块冷凝下来的小巧糖体,也像一小条黑巧克力,苦涩、敏感。
在部队里排雷作业时项廷都没这么谨慎,他慢慢地走过去。
蓝珀正好写完了,把圆珠笔像羽毛笔那么优雅地一搁,俨然回到了他平日里翻手云覆手雨强大的样子,专制又冷漠地说了一个字:“坐。”
项廷站着没动,看到蓝珀垂下眼睛看他自己的手,他把打火机摆在烟盒上的正中央,周围用香烟圈了一个正圆,像刚刚搞了一个小型的祭祀仪式似的。
手边的酒是便宜的麦芽酒,有大麦烤煳的焦味。蓝珀被淡淡的气味呛得咳了几声。项廷的愧疚就一下子全涌了出来,他收回他说的话,蓝珀不但可以拧下他的头,蓝珀还可以把他的脸皮丢在地上当西瓜皮踩,只要蓝珀能原谅他犯下的弥天大错。
可是为时已晚了,回头并非是岸。
蓝珀倒出他估算的五盎司烈酒,一口见底。
几杯酒没怎么影响他的冷血,蓝珀身上沾染着美轮美奂的夜光,笑道:“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不屈不挠死缠烂打,总会有好结果。可是你笑早了,我并不傻,也不贱,虽然我是卖服务的,服务谁都无所谓。但你让我的一条命差点都搭进来了,我一看到你就有胸疼与痛风的症状,我难道还会被你几句好话就缴械了?项廷,有个够吗,知道么,你有种以后都睁着眼睛睡觉。否则我们这样不明不白的到底算什么呢?”
项廷一阵泄气,没有话说,但是展开手掌,一枚银的耳骨夹叮一声掉在了桌面上。蓝珀只是抱怨了一句跑丢了,项廷就原路返回去找,快要钻进排水管道里去找了。
“我逗逗你玩的,你是寻回犬么,我应该丢个飞碟?”蓝珀把耳夹信手丢进了壁炉里。
就当做项廷对他刚才的一番话没有任何异议,蓝珀接着说了下去:“我明白你为什么非要今天晚上来找我。”
项廷猛地头一抬去看他。蓝珀是什么意思呢?连他自己都不大敢说的话,蓝珀要代他说出来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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