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低,忙又去生起一堆新火。
云眠在睡梦中嗅到一股诱人的肉香,下意识抽了抽鼻子,便听见耳畔有人声音带笑地低语:“快闻闻,这么香的兔肉,想不想尝尝?”
他迷迷糊糊睁开眼,一块烤得正滋滋冒油的肉块近在眼前。他视线顺着木签向上移,正对上秦拓含笑的眼眸。
“娘子……”他软绵绵地唤了声娘子,朝秦拓露出一个迷蒙的笑。
他整个人还裹在皮毛里,秦拓便连着那皮毛将他抱起,像托着一条蚕,搂在怀中,撕下一条兔肉,喂到他嘴边。
云眠吃得不多,秦拓只喂了一小块肉,他便摇头说不想吃了。秦拓瞧着他,心知这不是他平素的饭量,伸手在他肚子上按了按,道:“肚子还是瘪的,再吃一点。”
他又将肉喂过去,云眠却把脑袋一扭,整张脸藏进了毛皮里。
秦拓知道这肉无盐无味,自是难以入口,便也不再强求,只想着将剩下的肉煨在火堆旁,等他何时觉得饿了,自然就会吃了。
秦拓抱着云眠去到火堆旁,让他坐在自己腿上。
云眠从毛皮里伸出暖烘烘的手,贴上秦拓的额头,又探过身子,和他贴了贴脸,发现他没有发热,这才放下心。
但他并没有收回手,手指戳了戳秦拓的额头,又滑下去,戳戳挺直的鼻梁,再继续往下滑,要去戳那薄唇。
秦拓忽然张开嘴,作势要去咬那手指。云眠呀一声,迅捷地将手缩回毛皮里,嘻嘻地笑。
秦拓又将他裹严实,牢牢圈在怀里。
“龙崽儿。”他低声唤道。
“嗯。”毛绒绒的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。
秦拓迟疑了片刻,才试探地问道:“往后我们或许再也回不去灵界了,你愿意吗?”
“那我们是在一块吗?”云眠仰起脸问。
“自然是在一块的。”
“那就不去灵界了。”云眠答得很干脆。
秦拓垂眸看着他:“跟着我,做我的小龙,便要东躲西藏,往后怕是常要像今天这般,钻雪洞,睡草窝。但你若回了灵界,便仍是云家最尊贵的小龙君,吃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好东西,睡最软的大床,角会抹上珍珠膏子,让你奶妈子用鲮绡缎子擦。”
云眠没有立即回答,只怔怔看着他。
秦拓等了片刻,眼底的光渐渐黯了下来。
云眠扭头看向火堆,又看回秦拓,这才道:“我想睡大床,想吃杏仁儿甜糕,可,可我们要在一起的呀。你要是不和我在一起,我才不睡大床,也不吃杏仁儿甜糕,我不做小龙君,我要做你的小龙。”
少年一眨不眨地望着他,跳动的火光落进眼底,像是星子跌进了深潭。他脸上也渐渐露出了一个笑,如同春风吹化了薄冰,水面上漾开了层层涟漪。
秦拓俯下身,和云眠轻轻撞了下额头:“我只是问问你,你愿意不愿意都不打紧。就算不愿意,我也不会让你走,你必须要和我在一起。”
“你这个娘子,你,你有点忤逆我哟。”云眠斜着眼睛道。
秦拓又笑了起来:“那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。”
“去哪儿呀?”云眠问。
“你想去哪儿?”
“我想去有蜜泡子的地方。”云眠舔了舔唇。
“蜜泡子,蜜泡子……”秦拓仰头长叹,“好,那我们找个有蜜泡子的地方。”
云眠像是精神不济,说笑一阵后,便躺在秦拓怀里沉沉睡去。秦拓抱着他坐在火堆旁,开始思索接下来的打算。
他原本计划去灵界寻找十五姨,如今既已无法再进入灵界,自己又带着小龙,那还能去哪儿呢?
秦拓想到了蓟叟,他也是半魔半灵,为灵界所不容,因此在人间界游荡。想来自己今后,大抵也是如此命运。
他又想起父亲夜阑。当年母亲秦娉在悬崖边突然失足跌落,夜阑为了救他们,纵身跃下,却正落入那精心布下的绝杀之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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