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看向村口方向,秦拓也努力睁着眼睛,借着火把跳动的光线,看见一大片黑影正朝这边狂奔而来。
这片黑影越来越近,数量足有几十只。它们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,体型大小不一,高矮各不相同,却都空着脊背,并没有载人。
这绝非什么军队兵马,分明就是一群野兽。
哭声响起,难民们顿时陷入一片混乱。火把光四下乱晃,大家纷纷朝村子的另一头跑。
秦拓一把拎起云眠,将人按进旁边的背篼里,再迅速背上,提起旁边的黑刀。
“都站住,两条腿跑得过四条腿吗?不过是群发了疯的畜生。”一名猎户打扮的汉子大声吼道,“抄家伙!老人孩子进屋,爷们儿跟我堵住路口。”
这里的人都经历过战乱,方才也只是一时着慌,现在听见猎户的喊声,很快便稳住心神。老人和妇孺迅速进了屋,青壮们抄起一切能当武器的东西,拿着柴刀或是顶门杠,站在了村道上。
“两位恩公,快来这边屋子里。”翠娘半掩在门扇后,朝着秦拓和云眠招手。
秦拓正要过去,云眠却在背篼里喊:“婶婶你快进屋去,我这个爷们儿要去堵路口。”
秦拓刚抬起的脚,也就生生顿住。
他也清楚自己是灵族,是朱雀,哪怕没法使用灵力,也比这些凡人要强上不少。
但他素来懂得审时度势,明哲保身,想着自己年纪算不得成年,作为孩子躲去屋子里,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但云眠突然来了这样一嗓子,让他顿时有些进退为难。
另一头的人也听见了,纷纷朝这边看来。火把光昏暗,照不清秦拓那张还带着稚气的面容,只隐约辨出他高挑挺拔的身形,还有手中那把黑刀。
有人扬声喊道:“这位兄弟,村道都被咱们守住了,就东头土墙有个豁口。你把你儿子送进屋,去那儿守着就成。”
秦拓一言不发,云眠震惊,指着自己鼻子问:“兄弟是我吗?是不是我?他不是我儿子哦,他是我的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秦拓低声喝止。
被当成云眠的爹,总好过他当众喊自己娘子。秦拓赶紧背着他,提着黑刀疾步走向村东。
现在四处战乱,这村子为防流民劫掠,村一周都筑起了石墙。秦拓循着墙根找去,很快便找到了那处坍塌的豁口,约莫三尺来宽,石块散落一地,墙上石缝里还插着一根火把。
豁口附近没有人,守在村道上的人也都止住了声音,只听见那越来越近的兽群奔跑声。
秦拓刚将刀柄握住,便感觉到耳边有热热的鼻息,云眠用气音说道:“娘子你别怕,我会用角去顶死它们。”
秦拓一愣。
糟了,方才来得急,没反应过来,没有把这祖宗送进屋子。
但兽群已经抵达村子,村里面骤然响起了喊杀声,现在不能再将他送回去。
“你不要乱动,也不要用角去顶。”秦拓喝道。
云眠坐在背篼里四处张望:“可我能顶。”
“现在不需要,你现在是一条冬眠的小蛇。”
“我能不能晚一点再做小蛇?”
秦拓双手握紧黑刀,目光盯着黑洞洞的豁口,嘴里回道:“不能。”
他话音刚落,一道黑影便从豁口处闪电般窜入。
这是一只畸变的野狼,本该蓬松的皮毛上覆满鳞甲,獠牙暴突的嘴里垂落腐臭的涎液。
它后腿一蹬扑向秦拓,但与此同时,黑刀已如闪电般劈下。
扑一声响,那钝刀落在野狼脖子上,却锋利得如切菜般,直接砍掉野狼的头,腥臭的血浆喷溅在石墙上。
云眠吓得一哆嗦,却看见第二头疯兽也窜入了豁口,正朝秦拓扑去,顿时也顾不得其他,只大叫一声,猛地起身用头去撞。
可那不过是只矮小的豺狗,他便俯下身子,作势要来个倒栽葱。
“别动!”
秦拓一声低喝,刀锋转向,一刀将那豺狗的脑袋砍落。
海棠情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