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呕不止。
段从澜却哈哈大笑了起来:“开个玩笑罢了!这肉放了半天,都不新鲜了,怎么能给你吃?我只给你喂了点我的血,怎么样,味道是不是还不错?”
李鹤衣一把将他掀翻在地,怒火中烧:“段从澜!”
“在,我在这儿呢。”段从澜勉强止住了笑,嘴角的弧度却压不下去,“看来喂血的效果确实立竿见影,总算肯跟我说话了,我还怕你一直不理我。”
李鹤衣忍着火气,问:“叶乱和柏又青呢,他们去哪儿了?”
听见这两个名字,段从澜嘴角的笑意变淡了些。
他道:“刚能说话,张口便问外人的事,就不怕我拈酸吃醋?”
李鹤衣重复了一遍:“他们在哪儿。”
段从澜不以为意:“我怎么知道。你那一剑差点没把我当场劈死,拿桃树妖的内丹抵了一命才活下来,余力只够把你带回瀛海,哪顾得上旁人的死活。”
“叶乱修魔,只要元神有剩,就轻易死不了;至于那个会蛊的药修,自有人收,更用不着你费心。”他劝说道,“与其担心他们,不如先关心关心你自己。既然已蜕为鳞身,吃食习性总得慢慢习惯,何必这样折磨自己。”
李鹤衣半句话也没听进去,继续质问:“当时在毒瘴林,叶乱最后说的话,是不是真的?”
段从澜反问:“哪一句?是说我杀人如蒿,还是我……”
李鹤衣直接道:“我师门被灭,是发生在雷劫之前还是雷劫之后?”
这一次,段从澜没有立刻回答。
半晌,吐出一个字:“前。”
得到这个答案,李鹤衣的手攥紧了些。
他目光死盯着段从澜,不放过后者脸上的任何一丝变化,缓声一字一定地问:“刘刹和其余无极天弟子之死,你有没有参与?”
段从澜澄金的眼睛望着他,目光幽深似水,没有一丁点波澜,像望不见头的无底洞,好似能将人吸引进去。
气氛一片死寂,凝滞了许久,才终于被一声轻笑打破。
“你觉得还能是谁?”
段从澜笑意不达眼底,“你那位光明磊落的好师兄看不上我,说我是魅惑了你的孽妖贱畜,想杀了我为你清扫麻烦,难道我还不能反击了?”
“其实从一开始你天天同我提起他们的时候,我就看他们不顺眼了。凭什么他们能时时刻刻缠着你,我却只能一个人守在弱水渊,巴巴地等你十天半个月才能见一面?为何他们能光明正大跟你站在一起,而我却要随时缩在水下,警惕提防着被人发现?”
“这也就算了,毕竟人妖天生有别,怨不得谁。”段从澜冷笑了声,“但他们想杀了我,还强将你我分开。我们从前那么要好,若不是他们,怎会落到这个地步?”
“说来还有些可惜,你那二师兄弱得不堪一击,死得太快了,我还没能将他碎尸万段呢,当真是一桩憾事。”
李鹤衣胸口像是被石块压住了般沉重,气息混乱无序。浑身的血液先是倒流,双手冷得像是失去了知觉,随后又跟着攀升的火气一并快速上涌。
“憾事”二字轻飘飘地落下时,他脑中仅剩的一根弦也终于彻底崩断——
“——啪!”
耳光甩在段从澜的脸上,清脆又响亮,将他的脸完全扇偏了过去,冷白的皮肤上很快红了一大片。
李鹤衣掌心火辣辣地刺痛,胸脯起伏难定,浑身都在抖。
他眼底遍布血丝,激荡的情绪在四肢百骸内猛冲直撞,几乎要抑制不住地从眼眶流淌出来。
“畜生。”李鹤衣红着眼说,“你这畜生。”
作了槛花笼鹤(二)
段从澜没有躲,结结实实受了这一巴掌,脸颊被扇得滚烫刺痛,像被热铁烙过一般。
但缓缓转过头时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“…畜生。”
他笑了一声。
“我本就是畜生,你第一天才知道?既然不是人,那道德伦常自然也不必在乎,这不是理所应当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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