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救了我们。”昏暗中,她声音模糊地说,“但是……”
说到这里,第八个伤者也被送到了地面。我再次向下降去骨节:“祁灵!”
她却没有动作。“但是……”祁灵重复道,声音微微发抖,“我的任务失败了。”
“……祁灵。”我深吸口气,骨节已经降到最低,几乎有些哽咽,“这不是你的错……对不起,是我的失职。我没能注意到你们的遭遇,没能阻止你们,没能做到我该做的事情……我早该发现的!是我的失职,才把你们送到了这个地方,对不起——”
窸窸窣窣的塌陷声中,祁灵发出一声叹息。
“不……这是我甘愿的。”她的声音很模糊,“是我一直对阿莱汀的遭遇视而不见……心甘情愿地做一个傀儡,一颗齿轮,一枚棋子,而不是一个人……”她顿了一下,轻微而坚决地说,“但我现在不想干了。”
“我的任务失败了。我单方面背弃了主城的指令,没有在这里杀死阿莱汀。我知道,终结灾厄、人类存续的任务大于一切,但我不想再这样了。失去人性的我……真的还能算人吗?”
“恐怕之后,我也无法再像之前那样遵循指令了。我一定会保护阿莱汀,哪怕要对抗一些不合理的命令。……除非我在这里死去。”
“监察官,这取决于你。”
“——当然。”我没有犹豫,“我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。”
一片死寂。几秒后,祁灵低低地笑了,“……来的是你,实在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,阿莱汀构建的空间轰然塌陷!我挣脱桎梏向下扑去,同时收拢骨节,将下方两人都罩在拟态下。上方的废墟沉沉压了下来,我一边用骨头罩住蜷缩的阿莱汀——原来它完全变成了一条白蛇,一边去抓祁灵,碰到她时,我倒吸了一口气。
说什么“没事”……这是断了几根骨头?她血肉模糊的手里还攥着那把黑刀。我压下心头的惊惶,迅速给她止血,然后将祁灵托起来放在后背,捎上阿莱汀往上升去。祁灵伤势严重,但上升过程中,她还有力气敲我背上的骨头,喉咙里含着一口血,气息奄奄地说:“这就是‘拟态’?我头一次见到你的……你就是用这个找到我的?”
“不,其实是凌辰……”
“地面上的敌人……全都压制住了吗?”她用微弱的声音说,“我杀的,被埋的,不是全部……还有人来了……”
我怔了怔:“……什么?”
背上的祁灵缓缓地说:“而且,那里面有个人,我总感觉好像在哪里——”
话语未竟,几尺之外的头顶上方,骤然响起一声枪响。
真身
“砰!”
我眼瞳骤缩,带着祁灵和阿莱汀迅速上升,途中又是“砰砰!”紧凑的几声响在上方炸开,一次比一次清晰——能听出来,确实是枪声无疑!
来不及细想,刚刚翻出废墟,风便吹来一股血腥气。地面上,晃动着一条狼尾般的巨大拟态,将几个嗷嗷叫唤的支援队员紧紧压在地上。见我出来,修从中抬起血淋淋的脑袋,他的下半张脸碎了,正在快速再生,一只手里还抱着我最后送上去的伤员。
我们对上视线。下一个瞬间,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,地面为止震动。我们面色俱是一变。
“……快走!”
我和修各自用拟态抄起人,朝枪声响起的方向狂奔而去。为了悄悄地回收阿莱汀,我只带了少部分人到这里。侦察队的大部分和凌辰都在其他位置。刚刚在下面听见祁灵说到其他的袭击者,我心中就咯噔一下,没想到马上就一语成谶。
我们被袭击了!
是之前袭击调查队的人?埋伏?还是……
我想再问问祁灵,但一转头,她已经晕过去了,阿莱汀也冰冰凉软绵绵地挂在我身上。我别无他法只能狂奔,赶至现场时,周围硝烟弥漫,地上多了一个大坑。但见到据点的临时掩体已经立起、并下沉入地面,我心中顿时一宽,让修先带着其他人进去,自己则在周边探查。但片刻都没瞧见敌人的影子,我找到了几个落单的队员,随后便匆匆带着他们也潜入掩体。
这一阵,敌人没有逼近,也没再听见枪声。
汇合后,我得知了修和其他队员两头的经过:同一时间,两个位置都遭到了袭击。修被击中后展开拟态防御,随后这一侧未再遭到攻击;而那一侧凌辰反应迅速,当即回击几枪,同时下令回避并启动掩体,成功挡住了对方投出的一枚导弹。大部分队员都得以躲进掩体,只有六人仍下落不明,是在外侧探查的侦察人员——其中有一个我让跟着的宣黎,有他在,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。
伤者有五人,四人轻伤,一人重伤。这唯一重伤的人就是凌辰。袭击中他最先被击中,也有人说枪林弹雨都是朝着他去的,其中有一枪刚巧打中了他的旧伤,凌辰强撑着下完令就失去了意识,被搬到掩体后一阵兵荒马乱的抢救,现在和同样伤重的祁灵并排躺在了一起,两个人到现在都没有醒来,所幸都暂时没有生命危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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