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几个小时前被挟持不知生死的人是他,但现在,他看上去已经比我还要好了。我摇摇头:“我已经没事了,我们回去吧。”
回到主机室后,与同队们的情报交流重新开启,已经谈到了最关键的部分:克拉肯目击案,导致主城派遣执行官的直接原因。直到现在,这一系列案件仍然是一片混沌,琉璃八琴的破绽似乎和外人目击的克拉肯并无关系。至少他们看见的不是那只被禁锢在地下的“塞庇斯”。
我回到座位,一只小机器人转到脚边碰了碰我的小腿,托盘上放着一杯温水。我接到手上,听虞尧开口说起:“现阶段,依然没有能直接解释目击案的情报。但我当时在那片地下探查的时候,看见了一个地方。”
他出示了一份影像,是塞庇斯神庙的正门。等了几秒,什么都没有发生,紧接着我察觉了古怪:影像中的神庙正门遍布陈旧的裂纹,阶梯上有一串巨大的坑,像是被什么重物接连打击造成的。但我之前所见的神庙正面并没有这样的痕迹。
凌辰皱起眉,问:“这是哪里?”
虞尧回答:“琉璃八琴的地下基地。这是其中一道门。”
“……等等,”我说,“这是说,那里有和神庙正门一模一样的出入口?”
虞尧缓缓点头。
周围静了下来,几位同队应该是先一步听说了这条消息,表情俱是严肃。凌辰的脸色变了又变,哈的一声冷笑出来:“那个老混蛋对神庙的大门有什么执念?还是说这是某种仪式?——里面的东西也一模一样么?”
“锁上了,其他的房间也是。一级密钥,用的是最先端的技术。”虞尧面不改色,“现在寄希望于琉璃八琴醒来能坦白密钥,否则只能施行爆破。那种情况下,里面的东西大概率是保不住的。”
怪不得……莓当时让虞尧别动手。
一模一样的地下神庙,一模一样的正门,这只能让人生出一种联想:那些疯了的目击者们其实去过了地下,看见了那东西——也可能是某种与它们相似的怪物,比如被改造的信徒——然后受到了刺激,将那座与地上神庙酷肖的大门当做塞庇斯神庙本身,随后传出了那些讯号。如果是这样,最后那位侦察人员传给凌辰的暗码也能够理解了。
“身在敌巢”和“重大突破”。
凌辰一言不发,额角密匝的疤痕突突直跳,他显然也想到了这些,沉默片刻后径直撑起身体,拄着拐杖离开了房间,看见他阴沉的背影,没有一个同队敢跟上去劝阻。年轻的同队欲言又止,虞尧注视着手中的资料,略略一抬手:“就到这里吧。”
情报统合到此结束,大家各自收拾,暂时离开待命。临行前,几个同队围着我问了一圈今天事情的始末,那个年轻人尤为话多,叽叽喳喳说了半天,没注意到虞尧站在后面盯着他。片刻后,黑眼睛的执行官屈起手指,点了点他的肩膀:“布鲁托,打扰了。我找连晟说两句话。”
年轻人弹跳起来,啊啊了两声。被其他人迅速拖走了。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,虞尧问我:“你感觉怎么样?”
“现在好多了。”我说,“虞尧,之前说的……”
我猜他是想接上进门时被凌辰打断的话题,不料刚一开口,虞尧就摇摇头:“不是这个,那些事情之后看报告就知道了。我是想说——谢谢你。”他说,“我听莓说了,是你找到了我。之前我问你那些,不是在怪你,我只是……很担心你。”
“虽然我也没资格这么说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“但是……”
我看着他,没听进去后面的,心里有一小簇火焰烧了起来。虞尧接着说,眼帘轻轻地低垂,在我走近的时候抬起,眼底流露出一丝惊讶。在这个距离,我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气息。我专注地看着他,说:“对不起,可以再说一遍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说谢谢,还有很担心我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这有什么问题吗?”虞尧有些不解,拧起眉,“我当然会担心——”
他活着,这比什么都让我感到喜悦。我凝视着他,微笑起来,“嗯,我知道。我好高兴。”
虞尧不说话了,他偏过头,轻轻地咳嗽起来,少顷说道:“……谢谢。”
我十分满足,连皮肤下休眠的骨节都轻微地战栗起来,“说起来,你当时为什么能醒?”我说,“我听说他们给你注射了高浓度的麻药。”
“啊,你说这个。”虞尧的语气恢复平静,“因为我在去往神庙前给自己注射了稀释剂,”他轻描淡写地说,“本以为不会派上用场,结果还是大意了。”
……不,我想,如果你算大意,其他人都别活了。
我决定换一个话题,于是对他说:“一起去吃点东西吧?”
但到最后,我们也没能吃上饭。
武装部门一通紧急联络叫住了我和虞尧,是一件无法推迟的事情。
——琉璃八琴醒了。
神秘女人
当晚七点整,大宗城武装部门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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