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灵紧紧抓着发射器,一会儿看看上面,一会儿看看开裂的墙壁,神情间几乎有些混乱了,“我们该上去。”
“长官说了要待命。”我按住她,“我们不能再往上走了,这栋楼很危险。”
“这太奇怪了!”祁灵抓着头发,低低地叫起来,“这是克拉肯!我们不是只是来做标记的吗?外援在哪里?他怎么能够就一个人上去了?这是在送死!”
她说得都对。但前提是,弥涅尔瓦是一个正常的人类。同样的,如果我是一个正常的人类,那我应该展现出与她相似的态度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陷入沉默。祁灵难以置信地看着我,看起来很想抓着我的衣领疯狂摇晃,“为什么?你难道觉得这正常吗?!——”
“海里有什么?
海里有什么?”
我倏地抬起头。
“珊瑚,贝壳,海草。
大鱼,小鱼,虾米。”
“……你听见了吗?”
祁灵的呼吸都静止了,从口中挤出两个字:“歌声。”
僵硬的旋律,古怪的歌词,但更奇怪的是,它让我隐隐有些熟悉的感觉。我在脑海中竭力回忆,一时半会想不出个所以然来。我们在昏暗的平台凝固了几秒,直到它再次响起。
——“海里有什么?海里有什么?”
——“珊瑚,贝壳,海草;大鱼,小鱼,虾米。”
祁灵用气音说:“不是人声。”
但那也不是克拉肯的魔音。听着就像是……
祁灵轻声说:“电子合成音。”
不知从何时起,上层的震动消失了。那悠长的、不知从何而来的歌声还在继续,重复一字不差的歌词。第三次响起时,祁灵转过身子,往上层的一个方向微微扬起下巴,用口型对我说:离得不远,在那里。
来到这里之前,我内心深处就抱有一丝希望:最好不用亲自面对那个待在废楼里作词作曲的奇怪的同类,但看见祁灵的态度,我就知道这无法实现了。祁灵站起身,我紧随而上,跟着她循着声源的方向一路小跑。
踏上五层的平台时,这一遍的歌曲刚刚结束,周遭顿时陷入一片死寂,旋即我瞧见满地狼藉,桌椅和碎裂的砖瓦被挤到了墙壁四角的边缘,正中一大块蒙着一层黑漆漆的布,堆满了许多看不明白的器材,五颜六色的电线交缠着一路蜿蜒到楼梯上。
五层上方的天花板也是破损的,皎白的月光借着洞口洒下。我俯下身,借着光辉在地面垂落的电线上试探着一捻,“祁灵,这是不是有点像连接主机的线路?”
半晌没有听见应答。我转过头,祁灵正一动不动地望着墙壁,手里的光源慢慢地下移。
“……连晟。”她喃喃地说,“制造出那个声音的……我们的任务目标……真的是怪物吗?”
我顺着她的方向望去,倏地一震。
——乐谱。
墙壁上刻着的,赫然是乐谱的纹路。我退后一步,调转光源,在四面墙上都看见了不同的乐谱的纹路。满满当当,几乎削去一层墙皮。我余光瞥见了什么,紧接着把光源打向天花板,顿时头皮发麻,再低头一看脚下,坑坑洼洼,全都是不同的纹路。竟然全都刻满了!
我目瞪口呆,汗一下子毛从头冒到了脚,连着打了几个冷战。祁灵则彻底陷入了混乱,片刻后她猛地跳起来,“这一定是个人!”她努力说服自己,“是人类……在这里,也许是被困住了。或者是误报,这层楼的机器出现了什么问题……”
啪嗒。
她说话的时候,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轻响。
我低下头,看见一滴殷红的液体落在我们两人中间的地面上。
紧接着——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一道血淋淋的影子从上方的破洞坠落,砸在了五层和六层联通的天顶之间。原本只是开了个口的天顶撑住了那团巨物,但只过一秒就轰然塌陷。霎时间碎石翻飞,整层楼的玻璃崩裂,暴雨般飞射出去。
我被这冲击掀得一个趔趄,睁眼就对上了那团巨物,它的躯壳已经四分五裂,几乎把五层的地面也砸穿了,几十只猩红的小手扒住裂缝,缓缓要从裂口里爬出来。猛然间对上它,我心中的震惊大于恐惧——听见上方的楼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时,恐惧瞬间碾压了震惊。
“祁灵!”我低头躲过头顶的碎石,吼道,“我们直接下去!快走!!”
狼藉的五层已经变成了半个废墟,我疯狂寻找祁灵的影子,一转头,忽然看见正中的那团蒙着的黑布散开了——就像一片影子,在月光照来的时候静静地缩了回去。紧接着我猛地意识到:那不是一条黑布。
月光下,黑暗中渐渐浮现出一个人形。
我愣愣地看着它,一时间忘记了动作。
那是一个人。
但又不完全是一个人。
那只从天而降的怪物似乎也注意到了那个影子,将血色的手臂拉得极长,向前伸去。轰隆一声响,祁灵越过横断的落石跳到我面前,随后她瞳孔一
海棠情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