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我们,先是愣了几秒,然后大叫一声,猛地扒住了破洞的边缘。
“艾登?”我吃惊地说。
这个总是没什么精气神的年轻人震惊地与我对视一眼,叽里咕噜讲了什么,飞快离开了。过了片刻,又是一张十分熟悉的脸出现在上方,看见她的时候,我心中吊着的一块大石头倏地落地了——是戚璇!她和艾登出现在这里,说明上面的对克拉肯战役大概是获得了好的结果。她用力挥了挥手,拎着一捆牵引绳向下放了下来。
“再加把劲!切尔尼维茨,麻烦来搭把手!”戚璇大声喊人。
走到断梯的顶端,顺着被牵引绳拉到最高处后,我先将宣黎推了上去,然后握住了前来帮忙的切尔尼维茨的手。他的手充满力量,握住我时半条小臂都绷紧了,将我拉上来后飞快撒开了手,退到一边去。
我一步踏上地面,大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,从戚璇手中接过宣黎后松了口气说:“帮大忙了!我真不知道怎么靠自己上来,这次真是太倒霉了……等会再说,其他人怎么样了?”
面对我焦急的询问,戚璇的回应很冷静,或许是现状赋予了她的底气,她沾满血污的脸庞露出了柔和的神情,“简而言之,这次很幸运,我们赢了。”顿了一顿,她道,“队里无人遇难,负伤者已经被带去别处了,目前来看都没有生命危险。不用担心。至于那两只克拉肯……”
“解决掉了?”
“击杀了其中一只。”她叹了口气,说:“至于外形像虎类的那只。它逃走了,大概二十分钟前。”
“又逃走了?”
“又?”戚璇奇道。
偏偏是那只虎类克拉肯,又是它。它在当初与祁灵和凌辰的作战途中也逃走了,两次逃走,这不常见。我向戚璇简述了那段经历,问:“能确定它远离这里了吗?”
“五分钟前又观测了一次,应该没错。”戚璇无奈地说,“没有克拉肯探测仪,至多只能做到这一步。剩下的就得靠我们保持警惕了。”
“那东西再来一次我可受不了,”艾登愁云满面地喃喃道,“要是真那样,还不如直接把我杀了算了,总好过被那东西吃掉。”
“艾登,都说了别总这么说。”戚璇叹了口气,“你总是这样……唉,算了。我们是顺着之前指路的方向找过来的,既然找到了你们,现在没必要再留在这附近了。去找祁灵他们汇合吧。”
“好。不过话说回来,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的?”
我牵起宣黎跟着她走去,有些疑惑地问:“艾登甚至就在上面往下看,我看见他也吓了一跳。”
闻言,戚璇笑了一下,而艾登的脸色唰地黑了下来,他用一种很不愉快的眼神望着我,却没多说什么。戚璇说:“之前清点人数时发现你和这孩子不在,祁灵和另几个还能动的就去找了。艾登正好就在你走过的这条路上搜查,经过这附近时一脚踩空摔了下去(“谁能想到地上的洞会突然变大?!”艾登叫道。),所幸下面还有阶梯缓冲没受伤。但也托他的福,我们才想到你们可能也掉下去了。我们刚刚把他拉上来没多久,巧得很,才换了条牵引绳就发现你们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,”我对艾登说,“谢谢你啊。”
如果他没有失足摔下去,我们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被发现。队里恐怕也只有艾登能冒失地干出这种事了。艾登皱着眉嘁了一声,别过头嘀咕道:“只是个意外,重来一次我肯定不会摔下去。那下面跟牢房似的,可阴森了。”
“确实啊,怎么会有这种地方?”戚璇捋了捋头发,思忖着说:“交火应该没有波及到这里,现在也不知道那块漏洞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。”
“……是啊。”我说。
如果说祁灵走过这附近时地面还是完好的,那么这个洞十有八九是约克弄出来的。想到他和地下的密室,我倒抽了口气,很想马上把在那地方的所见所闻全部说出来,一吐为快,但余光瞥见艾登和走在身后远处的切尔尼维茨,还是闭上了嘴。我捂着嗓子咳了两声,问:“祁灵他们现在在哪?……特蕾莎呢?”
戚璇面上轻快的神情淡去了,碧色的眼珠浮上一层淡淡的阴霾。她动了动嘴唇,看着前方向我示意,“正好,祁灵和凌辰正在为这件事收尾,就快到了。”
不出片刻,我们几人便回到了一层的大厅。我已经快认不出这个地方了,它和废城里的许多避难基地一样,沦为了废墟。基地天花板被撕成两半,抬头能望见黑漆漆的天空,四下墙壁更是裂得不成样子,墙上尽是弹孔,其中一面被劈开巨大的裂缝,可能是那只虎类克拉肯为离开开辟的道路。
此时此刻,这个名存实亡的基地还能屹立在这里,已经是个奇迹了。
我看见了一层中央对立着的两批人。一边是以凌辰为首的行动队成员,另一边则是被约克抛下的手下们,他们不复先前的嚣张气焰,狼狈地缩在那里,或站或蹲。这些人中,站在最前面的身影最为突出。看见她的瞬间,我微微一顿,在原地站定。
“特蕾莎。”我喃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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