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阮忽然从许昊怀中挣出,踉跄着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。她不顾身上衣衫凌乱,不顾一只脚还光着踩在尘土里,朝着许昊重重叩首。
额头触及地面,发出沉闷声响。
“阿阮的命是你救的。”少女的声音因哽咽而颤抖,却字字清晰,“从今以后,阿阮这条命就是你的。你要阿阮做什么,阿阮就做什么;你要阿阮往东,阿阮绝不往西。若是……若是哪天你觉得阿阮没用了,要阿阮去死,阿阮也绝无怨言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她又是一个响头。
许昊沉默地看着跪伏在地的瘦小身影。
破庙里光线昏暗,阿阮那身宽大白衫在跪拜时铺散开来,像一朵绽放在尘埃里的单薄的花。她弓起的背脊骨节分明,黑色棉袜裹着的细瘦小腿因紧张而微微发抖。那只光着的脚就踩在冰冷砖石上,脚趾因寒意和情绪而蜷缩着,趾尖泛白。
这个画面,让他心头某处被轻轻触动。
许昊俯身,伸手扶住阿阮的肩膀。
触手之处,少女的肩骨单薄得令人心疼。但他能感觉到,那单薄之下,新生的灵韵正在血脉中蓬勃流转,带着某种坚韧的生命力。
“起来。”他温声道。
阿阮固执地摇头,额头仍抵着地面。
许昊叹了口气,手上微微用力,将她整个人扶起。阿阮抗拒不得,只得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,却仍低着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许昊伸手,轻轻拂去她额上沾着的尘土。
“阿阮,你听好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让阿阮不由自主凝神倾听的力量,“你的命,不是我救的。”
阿阮愕然抬头。
“是你自己救的。”许昊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苍南城破,你活下来了;流浪乞讨,你活下来了;灵韵暴走,你也撑过来了。这具身体里求生的意志,是你自己的。我不过是……推了一把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至于你的命属于谁——它只属于你自己。好好活着,活得堂堂正正,活得自由自在,才对得起你父亲,对得起那些曾经给过你善意的人,也对得起你自己吃过的苦。”
阿阮呆呆地看着他,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。
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苍白脸颊滑下,滴在胸前衣襟上,晕开深色的水痕。她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,只能发出破碎的抽泣声。
许昊伸手,揉了揉她枯黄却已开始转黑的短发。
“把鞋穿上。”他转身,从墙角拾起那只脱落的小皮鞋,蹲下身,示意阿阮抬脚。
阿阮慌忙后退:“不、不用,我自己……”
“抬脚。”
许昊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。
阿阮咬了咬下唇,终究还是乖乖抬起那只光着的脚。许昊握住她纤细的脚踝——入手冰凉,脚踝骨凸出得明显——将那只黑色圆头小皮鞋套了上去。鞋确实大了些,穿在她脚上空荡荡的,走起路来会啪嗒作响。
但阿阮却觉得,这是她穿过最暖的鞋。
许昊站起身,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衣物。
那是他按照阿阮身形幻化的——一件纯白色吊带连体短裙,裙摆只及大腿中段,边缘缀着细细的蕾丝花边;一双白色半透明薄丝袜,质感极佳,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;还有一双白色叁寸细跟的小鞋,鞋头圆润,鞋跟纤细。
“换上吧。”许昊将衣物递给阿阮,“你那身破了。”
阿阮接过柔软衣物,手指摩挲着丝袜光滑的表面,又抬头看看许昊,脸颊微红。
许昊会意,转身走向偏殿门口:“我出去等你。”
庙门吱呀一声关上。
阿阮抱着那套崭新衣物,站在空荡的偏殿里,许久没有动作。
晨光从残窗斜射而入,尘埃在光柱中飞舞。神像残破的面容慈悲地俯视着她,仿佛在见证这场卑微生命的新生。
她低头,看向自己身上那件许昊的白衫——宽大得像个布袋,袖口挽了好几圈才露出手腕,下摆长至膝上,空空荡荡地罩着她瘦小的身躯。这是许昊哥哥的衣服,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那种清冽干净的气息。
阿阮将脸埋进衣襟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她开始换衣。
旧的白衫褪下,露出少女尚未发育完全的身体——肋骨轮廓清晰可见,腰肢细得一掌可握,胸口只有微微的起伏,皮肤在灵根觉醒后变得莹润,却仍掩不住那种长期营养不良的瘦弱。
她小心翼翼穿上那件纯白吊带裙。
裙子很合身,吊带细窄,露出她单薄的肩膀和锁骨。裙摆的蕾丝边拂过大腿,痒痒的。接着是丝袜——阿阮从没穿过这样的东西,费了好大劲才将那双薄如蝉翼的袜子套上脚。袜身紧贴肌肤,将她纤细双腿的轮廓完美勾勒出来,脚趾处是加厚的棉垫,踩在地上柔软舒适。
最后是那双白色小鞋。
阿阮试着穿上,站起身。鞋跟只有叁寸,对她来说却已是从未有过的高
海棠情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