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信给奴婢罢。”
澹台怀瑾看着丛绿:“你好似瘦了,在浮莲居很辛苦?”
丛绿眸光浮动:“奴婢一切都好,多谢世子爷关心。”
“你别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,我无恶意。”
“世子爷——”丛绿垂下头:“你不用高看奴婢,奴婢真的不值得。”
澹台怀瑾笑了:“我也不想高看你,可是我的心不由我。我接这个活儿,也有私心,可以常来看你。”
娇黄的虞美人立在一旁,有风吹来,似在微微颔首。
“世子爷,奴婢已有心上人了,而且,奴婢的身子,给了他。”
仿佛当空劈下一道焦雷,澹台怀瑾脑中一片空白,呆呆地说不出话。丛绿从他袖袋中摸出信来,澹台怀瑾浑然不觉。
“世子爷,对不起。”丛绿极力忍耐着颤抖的双唇,面容一下子失去了血色。尽管说出来也许又要陷进那可怕的梦魇之中,但她不想再耽误他了。他现在伤心难过,时间一久,就会平复的。
捏紧信封的手指白到发青,丛绿踉跄着离开。
回到寝居,云意愣住:“丛绿,你怎么了?”
“姑娘,好冷,奴婢快看不清东西了。”
云意连忙把她扶回自己的房间,以往发病,丛绿都不愿意让别人看到。躺在床上,丛绿的意识开始昏沉,拼着最后一丝清明把信交到了云意手上。云意锁好门,就在门外坐着等。
门内呓语和哭泣交错,云意捏着手中的信封,默默地守着。
她想起初见丛绿的那一日,丛绿气息奄奄地躺在挤满了人的墙根下,双眼大睁着望向天空,里面是浓烈的不解与不甘。她受到触动,唤人将丛绿抬进粥棚,喂下一口稀粥。
后来,她了解到丛绿的经历,才明白丛绿的不解与不甘,都来自于乱世的不公。分明未做过坏事,却连活着都那么艰难。
为什么?凭什么?
云意根据丛绿的口述画出几名流寇的画像,交给云镝。云镝回边境之余扫荡山贼匪类,终于在一处窝点找到了那几名流寇,吊在密林之中,活活饿死。
消息传到丛绿口中,丛绿抱着云意大哭一场,死气沉沉的人重新活过来,死心塌地跟在云意身边。
一时欢愉
半个时辰后,房内恢复了平静。
云意唤下人去烧热水,推门而入。丛绿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一般,全身上下都湿透了。云意拿出帕子给她擦汗,丛绿虚弱地睁开眼睛:“姑娘——”
“都过去了——”云意手上轻柔:“睡一觉罢,睡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了。”
“奴婢不想睡,奴婢想和姑娘说说话。”
“好呀。”云意侧身坐在床沿上,浮云锦的披帛落在丛绿的手边,轻如羽毛。
“姑娘,今日世子爷过来送信,奴婢跟世子爷说开了。”
云意了然:“怪不得你发病了。不过说出来了也好,世子爷听了真话,才能重新考虑这份感情。”
“一半真话一半假话。我说我的身子给了心上人,他听完都呆住了,不知现在走了没有呢。今夜会不会去酒馆,借酒浇愁。”丛绿闭了闭眼睛。
云意微微一笑:“丛绿,你心里是喜欢他的,对么?”
丛绿茫然地睁开眼,承尘上的双飞蝴蝶绕着芍药,相依相偎。
云意叹了一声:“丛绿,我们这一走,也许与澹台家的人再无相见之日。做你想做的罢,莫要给自己留遗憾。”
丛绿依旧怔怔地看着顶上的承尘,不知她是否听到了。
“郡王妃,热水来了。”珍娘的声音在外头响起。
云意出来道:“你月末就要成亲了,不是让你休息么?手上的事情让其他丫鬟来做。”
珍娘笑笑:“奴婢闲不住,听到丫头们说丛绿不舒服,就过来看看。郡王妃回寝居罢,这里留给奴婢照顾。”
丛绿昏睡之后不会梦呓,云意便道:“嗯,你给她全身都擦擦,然后换一身衣服。”
珍娘答应着:“您就放心罢。”
云意走出门来,漫无目的地想着心事。计划已经相当完善了,她与丛绿会在试嫁衣的那一日,寻到欧阳山庄,离开北盛,离开温国。
而她与澹台桢的这段孽缘,就此结束。
时日无多,他想要她的浓情蜜意,她便给。这是属于他的,最后的温柔。
走着走着,云意忽地见到路中央站着一个人,却是澹台怀瑾。澹台怀瑾不知站了多久,皮肤晒得通红,两眼直直地望着前方,仿佛被施了定身术。
周围有丫鬟和护卫窃窃私语,见到云意现身,恍若见了救兵,纷纷朝她奔过来。
“郡王妃,世子爷不知怎么了,一直站在此处,不说话也不动。奴婢们叫了好多声,世子爷什么也听不见,这可如何是好,要不要找大夫?”
看看天色,丛绿与他说开,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前了。澹台怀瑾一直站在这里,站了一个多时辰?看来丛绿的事,对他打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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